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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圳南国影院, 深圳,那个凉风习习的夜晚

作者:   来源:  热度:6  时间:2021-06-11






我表哥曾经送给我一个外号叫五天光,就是工资发到我口袋里,基本上五天就花光。 那时年轻,能吃能喝能作,和一帮死党混在一起,胡吃海喝的,那点工资哪里够花。那个时候发工资
 我表哥曾经送给我一个外号叫五天光,就是工资发到我口袋里,基本上五天就花光。 那时年轻,能吃能喝能作,和一帮死党混在一起,胡吃海喝的,那点工资哪里够花。那个时候发工资都是用现金,我拿到手就揣在口袋里,一顿海花猛如虎,五天过后二百五。 在深圳的时候,最落魄的是有一次,我和PG总共就剩下了几十块钱了,跑到出租房楼下的小卖部里,买了一堆面包,然后好像还剩下十块八块的,问老板你这里最便宜的香烟是什么牌子的。 老板看了我们三个人西装革履的,就说兄弟你别开玩笑。我说买最便宜的烟我们是认真的,你贵了我们是真也买不起。 那时候最贵的烟是湖南的芙蓉王,二十多块钱一包(这烟20多年都没有涨价),也不知道是人家确实是口味纯正,还是我的心理作用,反正就是觉得比几块钱的烟要好抽。 我记得我们最后买了一包还是两包好日子香烟,应该是五块钱上下。 我们三个人合租的一间出租房,在福田的赛格电子市场边上的长城俱乐部附近,我们房子的隔壁是一个四川小妹,她有个男朋友是香港人,每个周末都会过来深圳看她,然后留在那过夜。 我们和他▊们的房间就隔着个被封死的窗户,因此我们可以听到他▊们房间的动静,但我们从来没有抱怨他▊们声音太大,相反,我们很感激,对我们三个青春躁动的小伙子来说,能听见点让人浮想联翩的声音都觉得很满足。 我们的出租房条件很差,但一想到那么漂亮的妹妹就住在隔壁,我们就觉得我们住的就是高档小区,并且金碧辉煌。 四川小妹平时很少外出,平时就穿个睡衣,偶尔还到我们这边串个门,并且有一次,她还送给了我们几包方便面,她很认真地对我们说:你们赶紧吃哦,明晚12点就过期了哦。感动得我当天晚上就想写个万字长文,来讴歌人性的美好。 后来,那个香港人很少过来了,再后来,四川小妹退房子走人了,她拖着行李箱和我们告别的时候,我们寻思是不是请人家吃个饭安慰下别人啥的,但最终,我们干瘪的口袋让我们保持了理智。 我们就这样互道平安,然后目送四川小妹消失在茫茫人海。 出租房下面有个烤羊肉串的,应该是正宗新疆羊肉串,是真特么的好吃,但要三块钱一串,以我们当时的战斗力,一晚上干掉一两百串如风卷残云,但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放肆过。 直到有一次,G做生意发了笔横财(应该和老家的一个酒店做了一笔生意然后一下子挣了好几万),请我和P在那家羊肉串点大快朵颐了一番。我们喝了不下二十瓶啤酒,点了几盘下酒菜,和一大堆热气腾腾的羊肉串。酒过三巡,我们一边打着羊肉味十足的饱嗝,一边憧憬未来,讲到激动处,三个啤酒瓶对着碰一下,发出清脆的回声。 直到现在,我还是喜欢吃羊肉串的,我觉得和猪蹄一样好吃,只是现在吃羊肉串倒是不用考虑钱的问题了,但顾忌到胆固醇的问题,我常常在环境幽雅的餐馆里,为到底是点两串还是三串狠狠纠结一番。 我想起马克吐温说过的一句话:人的上半生有享受的能力但没有什么享受的机会,下半生有大把享受的机会,但已经没有享受的能力了。 后来,我们当中最有钱的G去了一家北京公司的深圳办事处,办事处就设在在罗湖区的金碧酒店的一个套房,离深圳第一家五星级酒店阳光酒店不远。金碧酒店也是四星级的,G晚上就在酒店里睡,所以我和P就经常周末去他那蹭吃蹭睡。G晚上睡在折叠床上,我和P就睡在沙发上,我们虽然睡在沙发上,但毕竟是睡在四星级的酒店里的房间,那感觉也像是无中生有地赚了点什么似的。 周末的晚上,我们经常在酒店四周逛荡。有一次迎面走来个老板,拿着个大哥大以一百八十分贝的音量打电话,他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,G说我明年一定要买部大哥大。P说:以你现在的经济实力,你马上就可以买了。 我说你要买大哥大我就买BP机。我不记得G第二年是不是买大哥大了,应该是买了,或者是他的老板把用旧的大哥大送给他了,我印象中他似乎很早就手里提着个大哥大了。但不管怎样,我第二年是真的买了个BP机,别在裤腰带上,感觉贼牛逼。 只是我的BP机很少有人call我,我有时看它半天不响,我觉得买这个BP机太浪费了,还每一个月要交不少的台费,所以我有时就自己call自己,然后听到我的BP机在裤腰上一阵阵震动,我就觉得心里要平衡点了,我觉得这个台费我总算是赚回来一点了。 有一次在酒店附近闲逛,我们逛到了南国电影院附近,老深圳人都知道,那里有很多小妹晚上陪你看电影啥的。我们三个每次走过那里,都有小妹用软绵绵的腔调,含情脉脉地问我们:大哥要陪看电影吗。 每次,我们都因为口袋干瘪而不得不正义凌然地迅速走过,但有一次P停下了脚步,问怎么个陪法。 小妹说就是你给我也买张电影票,然后我们一起进去看电影啊,一百块。 P问小妹是你给我一百还是我给你一百呢?小妹噗嗤一笑说当然是你给我一百啊。 P故作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问小妹:那我就搞不懂了,我花钱请你看电影,为什么我还要再给你一百块呢。 那个小妹白了我们一眼,好像还骂了声P是神经病。小妹悻悻而去,我们三个直接笑瘫在大马路上,P在我心目中,瞬间化作了智慧和勇气的象征。 无数个夜晚,我们就在金碧酒店附近游荡着,周末的时候甚至会游荡到凌晨两三点且毫无睡意。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,在金碧酒店附近的大街小巷来回穿梭。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引吭高歌张学友的《吻别》,在我唱到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的时候,我觉得我们的情况恰恰相反:我们的街道上川流不息,摩肩擦踵,但我们没有机会和一个女人吻,也没有机会和一个女人别。 有时,我们能闻到空气里的花香,闻见路边大排档的烧烤的香气,我们有时在路边的大排档喝点啤酒,看身材曼妙的女子从我们身边经过,于是我们在炒花甲的浓浓气味里,总觉得又嗅到了淡淡的荷尔蒙的味道。 但当我们看到那些女子傍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的时候,我们咽下几口口水的同时,又在心头滋生出莫名的失落和惆怅。 有一天晚上,我们竟然从金碧酒店走到福田的一家量贩式KTV。那时的KTV,除了有包间,还有散座,中间是一个很大的舞池。好像进去要5块还是10块的门票,然后你找个散座坐下,点瓶啤酒,就可以消磨一晚上的时间。我们三个在角落的一张桌子边坐下,点了几瓶啤酒,然后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,扯着嗓子闲聊,但我们的目光,总是在四周搜寻。 我们周围的桌子边,坐着各式各样的美女。你们知道,深圳号称是十步之内必有美女的。其实我每次来这样的KTV,心里都隐隐约约期待什么,但我知道在这方面我很怂,我向来有着变态的自尊心,从来就不敢主动和邻座的美女们搭讪,当然,我也觉得我一直没有碰见一个让我可以奋不顾身的美女。 如果爱不能让你糊涂和疯狂,那就不是爱吧。我就这样安慰自己。 P总说我对女人的口味很奇怪,但我总觉得他的口味很庸俗。有一次他和邻座的一个美女聊得热火朝天,然后转过头来问我这女的长的怎样,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你的审美很宽容。 但是那天晚上,我是真的被邻座的邻座的一个美女深深打动了。她不施粉黛,眉清目秀,扎着一条粗大的马尾辫,她站起来的时候,我看见她穿着一条直筒牛仔裤,白色的衬衫从前面打了结系在腰间,反正第一眼看上去就是我的菜。她很专注地和对面的女伴聊天,好像周围的一切和她无关。 那时的KTV,不停地播放令人心旌摇荡的舞曲,跳的就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三步四步,中间穿插一些强劲的迪斯科音乐,让大家能集体陷入疯狂。我曾对P说这个安排纯粹就是为了泡妞啊,你想啊,女孩子刚玩命跳完迪斯科,马上就是舒缓的三步四步,女孩子很容易就累到在舞伴的怀里的。 那个女孩就在我几米远的地方,但我一直没有勇气去请她跳一支舞。我就远远地看着她和她的女伴接头接耳聊天,期间我也看到有几个男士过来请她跳舞,她指一指对面的女伴,大约是说我们在聊点事情,她拒绝人家的样子我都觉得人畜无害。但我想我要再不请她跳一曲,我就没有机会认识她了,我也不知道下次我过来还是坐在这张桌子的时候,她是否还能坐在几米开外的桌子边。其实我当时心里有点沮丧,因为在我无数次朝她那个方向望过去的时候,她从来没有朝我这边望上哪怕一眼,让我觉得她已经把我宣判死刑了。 我开始不停地给自己灌酒,我和PG聊天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,我觉得我必须把自己灌得差不多了我才有勇气走过去请她跳一曲,但我又担心,我即使有这样的勇气并且她也接受了我的邀请,我这样酒气熏天地请她去跳舞真的好吗。 我最后成功地把自己灌得失去理智,我努力走出了一条直线来到她的面前,我说我看了你一个晚上我就是想请你跳个舞。 她楞了一下,歪着头仰望我了几秒钟,就在这几秒钟,我发现她近看比远看还要美,那种不同寻常的美。她对我微笑着,指了指对面的女伴说:我们在聊点事。 我的自尊瞬间碎了一地,我本来是有把握她会和我跳一曲的,我甚至都练习了我和她跳舞时候我要说哪些话,包括我要和她讲话时不要对着她的脸讲,以免我的啤酒味让人家扫兴。 但我故作轻松地说:那你们继续聊天吧。我走回到我的座位的时候,我走的应该不是一条直线。 我整个心思就乱了,我应付着和PG聊了一会,我觉得我应该离开这了,我甚至觉得我不会再来这里了,那个晚上,我觉得我失恋了。 我给自己叫了最后一瓶啤酒,我让自己最后再朝那个方向望一眼。大约半个小时候后,我和PG站起来准备走了。PG勾肩搭背走在我前面,我垂头丧气走在后面,就像是一直斗败的小公鸡。 然后,我感觉我的后背被人碰了一下,我一回头,她对我微笑着,并且把一张小纸条塞到了我的手里,然后一转眼就不见了。 我五雷轰顶,悲喜交加,大脑一片空白。我迫不及待就着昏暗的灯光打开小纸条: 明天电话我。阿渝。 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。我和PG走出KTV后,我对他▊们醉意朦胧地说,我说我今晚不和你们混了,我要一个人回宿舍去。他▊们说你喝多了我们要送送你,我说不,我要送送你们,在我的一再坚持下,我把他▊们送上了一辆出租车。我之所以不想和他▊们一起混过今晚,我是想我得好好回味这突如其来的幸福,或者是把今晚的所有细节再从头到尾琢磨一番,我这么想着,就决定不打车了,我干脆走回宿舍吧,好让有足够的时间来理清今晚发生的一切。 在那个凉风习习的夜晚,在那个灯火摇曳的夜晚,在那个空气里飘荡着爱情的夜晚,我揣着她给我的那个小纸条,就像一个书生揣着大家闺秀给的信物,在深圳的街头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去。 我喜不自禁地想啊,我想我的我的身后虽然一无所有,但因为那个小纸条,我觉得从明天起,我的面前将应有尽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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